“蒋宋孔陈”四大家族,于国人的记忆中,随着时间的推移,留下的印象愈发模糊;然而,它们在近代中国历史上的深远影响,却历久弥新。
孔令仪,作为孔祥熙的长女,自宋美龄离世以来,蒋宋孔家族的第二代成员中,唯有她一人独存。
孔令仪,这位在美国悉心照料宋美龄长达三十载的传奇人物,如今已年届九十二岁。凤凰卫视经过历时半年的精心筹备,远赴纽约,成功对孔令仪进行了访谈。这是她首度接受电视媒体专访,在访谈中,她娓娓道来家族中鲜为人知的感人往事。
孔令仪
解说:1915年9月19日,山西太谷孔家大宅院里,诞生了一个女娃。女娃的出生,注定了她不平凡的命运,她是当时中国四大家族孔祥熙的大女儿,孔令仪。
孔令仪回忆道:“家中规矩颇为严谨,我们每年仅能外出两次,几乎不出门至户外。平日里,我们都被限制在家中,偶尔在花园中嬉戏,骑着自行车畅游。”
解说:孔令仪诞生之际,父亲孔祥熙正忙于山西的办学事宜。这所学府为基督教性质,名为铭贤学堂,乃太谷地区首所中学。彼时,孔祥熙的妻子宋蔼龄不仅担任英文教师,还代理校长一职。对于太谷,孔令仪的记忆模糊,仅能依稀回想起那是一处拥有众多门扉的宅院;然而不久之后,孔令仪便随母亲宋蔼龄迁回上海。
孔令仪:这座花园颇为宽敞,大约占地十二亩。换言之,若以每亩等于一英亩来计算,便相当于六个英亩。
采访者:请问您还记得当时家中有多少位佣人吗?
孔令仪:关于此事,我已记不太清楚,当时有车夫、侍卫等众多人等。
解说:当孔令仪刚满周岁之际,宋蔼龄再添新丁,生下了她的弟弟孔令侃。四岁那年,家中又迎来了妹妹孔令伟的诞生,而到了六岁,最小的弟弟孔令杰也加入了这个家庭。鉴于宋家的教育理念与孔家的显赫家世,宋蔼龄对子女的教育格外重视。在孔令仪的童年记忆中,最深刻的是跟随母亲学习弹琴的时光。
孔令仪回忆道:“我的母亲,我的首个学校,第一个幼儿园,都在法国。后来便中断了学业,法文也逐渐遗忘。于是,母亲便让我们去请教英文教师和法文教师,学习弹琴。弹琴对我来说,简直是一场折磨,每天需练习一个小时,还要去上课,这让我非常反感。妹妹弹得相当出色,在上海的比赛中,她获得了第三名。令伟,她具有天赋,而我却不然。然而,每天都被老师逼迫练习,这让我感到十分痛苦。”
解说:对于孔令仪而言,弹琴成了一道噩梦。与寻常孩童不同的是,自幼她便置身于权贵之间。1925年,年仅十岁的孔令仪随家人踏足北京协和医院,在那里,她与姨丈孙文进行了人生中的最后一次诀别。
孔令仪回忆道:“他(孙中山)是否患有肝病?他平时是否感到疼痛?他常常感到不适,便用手抚摸着身体。后来,他不是去北京治疗了吗?我们住在北京饭店,每天都去探望他。他住在铁狮子胡同,那座顾维钧的宅邸里。每天,他总是让我们去。有一天,他似乎病情加重,他们便让我们去,跟他说再见。我便去见他,他紧紧握住我们的手,跟我告别,点了点头。当时,孙科的两个儿子孙治平和孙治强也在场。他那时仍抱有一线希望,希望有治愈的方法,但遗憾的是,并无良策。”
解说:在那个孙文不幸离世的不眠之夜,孔令仪陪伴着二姨宋庆龄共度了那段最为艰辛的时光。
孔令仪:我就陪孙夫人,那孙夫人就什么东西都讲到总理,她总是心里觉得好像有点安慰的样子。她就说,我叫Baby是吧,我是第一个孩子,所以他们都叫我Baby,就是好像小名一样,家里人、上一辈人都叫我Baby。那么她说,这个父父,叫父父的姨父,就是姨父了,她说这个父父睡的枕头,她说你怕不怕?唉呀,我心里是有点怕,我说不怕不怕。好像总理用过的东西,她都很疼爱。
解说:1914年,宋庆龄与孙文的结合,却始终未能获得孔令仪的祖父宋查理的支持,他对这段婚姻的态度始终是坚决反对。
孔令仪与蒋介石、宋美龄。
孔令仪:她与国父的联姻,家中的长辈们并不支持。这主要是因为我的祖父与总理是好友,而她与孙夫人的年龄差距颇大,因此家庭内部对此持有异议。关于这件事情,我该如何向你说呢?外界是否知晓并不重要,但最好还是不要提及,因为他们并不赞成。
孔令仪:在当时年仅十岁的孔令仪眼里,二姨宋庆龄是安静而内敛的。她不多讲话,有什么她不大讲的,她内向,not very sociable。
记者:您与蒋夫人相比?
孔令仪:蒋夫人性格较为开朗外向。相较之下,孙夫人则不多言,即便是与家人相处亦是如此。
解说:提及孙文,孔令仪仅能忆起那位总是蓄着两撇胡须的二姨丈,其行事风格颇为西化。
孔令仪:广东人,他(孙文)吃饭的时候,四个菜一个汤,他先吃汤,我们中国人并不是先喝汤的,他总是先喝汤的,以后再吃饭。他吃饭四个菜,一个上面有一个咸鱼盖在上面。他用的碗是暖碗,底下隔水的,上面隔菜。你们看见过那种碗吧,他比较西洋化。
解说:自幼,孔令仪便常随奶奶倪桂珍四处游历。1927年9月,倪桂珍前往日本长崎拜访友人,恰巧在孔令仪所入住的温泉旅馆中,蒋介石不期而至。孔令仪清晰地记得九月二十九日那天清晨的情景。
孔令仪回忆道:“我们与蒋公相识,正是在日本期间。当时,他抵达了这片土地。我和我弟弟同住一间屋,清晨,他早早醒来,推开了我们的房门——要知道,门外还连接着一个阳台,那是一条长长的走廊——他兴奋地叫唤我们起床。那时的我们年纪尚小,大约只有十一二岁。”
孔令仪(左一)、宋美龄(左三)
解说:据蒋介石在《爱记》中记载,蒋介石与宋美龄原计划在日本举办婚礼,然因倪桂珍的反对,最终在上海完婚。这场被誉为中国世纪婚礼的盛典当时引发了极大的轰动。年仅十二岁的孔令仪也参与了这场婚礼,并被赋予了极为特殊的重要角色。
关于蒋介石与宋美龄的联姻,外界众说纷纭,然而在孔令仪看来,这位小阿姨宋美龄以及姨丈蒋介石,实则成为她人生旅途中的导师与庇护者。孔令仪的少女时光,几乎都在南京的官邸中度过,她虽离开了母亲,却与宋美龄阿姨同住,虽步出孔家的深宅大院,却始终未能摆脱家族的庇护与影响。
解说:1927年11月30日,上海大华饭店见证了世纪婚礼的举行,蒋介石与宋美龄喜结连理,而身旁的小女伴则是孔令仪。彼时孔令仪年仅十二岁。这场婚礼汇聚了当时中国政界的众多显赫人物,然而,蒋宋双方的家长并未现身。从当时发放的喜帖中便能窥见一斑。那一年,蒋介石的政治生涯正处于低谷,他辞去了国民革命军总司令的职务。然而,次年,蒋介石便在南京复职,荣任国民政府主席。同年夏季,孔令仪离开了上海的家园,搬进了小阿姨宋美龄位于南京的官邸。
孔令仪回忆道,在家中研读《孟子见梁惠王》长达三天,然而蒋夫人认为这样的学习方式不够理想,于是她被建议前往南京与她们同住。于是,孔令仪进入了金陵附中,也就是女子附属中学,那里设有教学科目,以便她们进行实践。自那时起,她便跟随蒋夫人及其家人在南京居住了整整五年。
解说:居住在官邸的孔令仪,日常出行均由官邸侍从负责接送,放学后,蒋介石常常带着孔令仪在南京市区驾车游览。
孔令仪回忆道:“那天放学回家,正好是下午四点钟。夫人的座驾便来接我,随后便陪伴蒋介石一同出行。那时南京至汤山的那段道路状况不佳,我便与他一同驾车游览。夫人见状,不禁感慨,说道:‘唉呀,你总是让Baby陪你,她哪里还有时间专心学业呢。’蒋介石却笑着安慰她:‘放心吧,一切有我在。’”
解说:1932年3月,大陆东北被日军占领,各地的知识青年四处抗议游行,孔令仪也在游行的队伍中。但由于她的身份特殊,侍从只好加紧戒备。
孔令仪:当年东北地区沦于日本人之手,那会儿学生纷纷走上街头游行抗议。我们当然不能置身事外,都应积极参与。有一天,我们便一同前往,来到了辛亥路。只见人群围绕着我,我们几位学生站在那里发表言论。恰逢蒋公的侍卫驾车经过,见状以为发生了紧急情况,便下车询问。我赶紧摇手示意,告诉他们并无大事,请他们放心离开。
解说:孔令仪的少女时期中国的政局动荡不安,她的父亲孔祥熙,周旋在蒋介石和汪精卫两大派系之间。1935年,表面上好不容易和解,蒋介石和汪精卫共组联合政府,但这个新政府在九一八事变后,又出现新的变数。当年的十一月一日,汪精卫遇刺。这个震撼中国的政治事件,在孔家的餐桌上完全听不到任何端倪。
孔令仪:你可知在我们家中,孩子们是遵循“小孩子只听不说”的古训。在我们家里,孩子们在用餐时是严禁喧哗的,绝不会出现此类现象。他们也不会过问大人的私事。许多事情,例如南京刺杀汪精卫的事件,张学良当时在场,他一脚将刺客踢开。父亲对此事从未提起过。
解说:在那个年代,她的父亲孔祥熙正身兼国民政府代行政院长的重任。孔祥熙,山西太谷人士,其家族自清朝起便以经营票号为业。正值中国政治巨变之际,孔祥熙在年轻时期便踏上了这片波澜壮阔的舞台。1905年,年仅二十六岁的他在耶鲁大学攻读研究所时,结识了孙中山先生,并随后投身于国民革命运动。在耶鲁大学完成了两年的研究学业后,孔祥熙顺利毕业。1907年的秋天,他带着满腔热情回到祖国,不仅投身于太谷的办学事业,还为孙中山先生筹集资金。在此期间,孔祥熙与孙中山的英文秘书宋蔼龄相识,两家豪门联姻,无疑进一步巩固了孔祥熙在政坛的地位。
孔令仪:我家的祖业一直从事商业活动,在山西这片土地上,我们的生意已经拓展至广泛的地域,甚至远至俄国,以及内蒙古和纽约等地,规模宏大,声名远扬。
解说:在抗日战争的尾声,孔令仪远赴美国成婚。自1943年起,她几乎长期居住在美国。与此同时,她的母亲宋蔼玲则大部分时间居于美国长岛蝗虫谷的宅邸之中。宋蔼玲精于投资理财,自那时起便开始涉足美国股市的投资。孔令仪对母亲的敬畏之情,无以言表。
孔令仪:我的母亲对我是极为严格的。她规定的事情,比如说弹琴,即使我不愿意,也要去学习。我的两个兄弟也是如此,他们都是蹦蹦跳跳地去学。尽管我已经学习了八年弹琴,但至今我对任何一个音符都感到陌生。我并不喜欢。当人们被迫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时,往往很难产生欣赏之情。
解说:在孔令仪的记忆里,相较于母亲,父亲更像是一股温暖的依靠,给予她无尽的庇护。
孔令仪:我父亲与中国传统父亲形象大相径庭,他总是与我们孩子轻松地交谈,畅所欲言。
记者:他挺风趣的,和你们相处时是不是话特别多?
孔令仪:她言辞流畅,能言善辩。然而,由于时间紧迫,她无法与我们畅谈如常。
解说:在蒋介石执掌政权期间,孔祥熙执掌我国金融及财经大权。抗战胜利之后,孔祥熙逐步退出政治舞台。随后,他的长子孔令侃创立了扬子公司。这家公司最终成为了蒋经国在上海打击腐败的焦点。
孔令仪:家里都是地产,在大陆的上海,令侃就在这里念书,因为夫人飞回去的时候,美国派了一个飞机送她回去。她跟那个飞机厂很熟。所以他(孔令侃)就就在佛罗里达投资买了一个厂,就是修飞机的那个厂。以后他就在附近买了地,现在那个地还在。那时候买的时候很便宜,没有发展嘛,现在很值钱。
解说:在1949年,随着蒋介石迁往台湾,孔祥熙一家除幼子孔令伟外,其余成员悉数移居美国。自此,美国成为孔氏家族最终的归宿。身为家中的长女,孔令仪未曾料想,自己竟成为这片家园最后的守护者。
严幼韵女士、宋美龄女士,以及站立中的孔令仪女士。
孔祥熙与宋蔼龄育有四名子女,其中次子孔令伟,是长女孔令仪的胞妹,世人皆称之为“孔二小姐”。孔二小姐的着装风格颇为独特,她总是身着男装,而孔令伟的性取向则成为了一个神秘的谜团,亦成为家族间不言而喻的忌讳。这个谜团一直被严密地保守着,时至今日仍无人能解。
解说:1950年代,对于蒋介石政权而言,堪称生死攸关的一年。韩战结束后,美国正式明确了其在台湾的军事地位。尽管身处美国,孔令仪的生活仍以家族为中心。每当宋美龄抵达美国,孔令仪便需承担起筹备重任,其中也包括了困扰宋美龄多年的皮肤病问题。
孔令仪表示,她认为自己的皮肤病可能源于敏感体质,同时也可能与内心深处的诸多未言之事有关。宋美龄曾患有严重的皮肤病,但后来病情得到了缓解。
记者:厉害吗?
孔令仪:发风疹溃烂,全身痒,都不能抓。只可以躺在那个洗澡缸里面洗热水,那时候真是蛮苦的。
解说:实际上,在孔家四兄弟中,与宋美龄女士关系最为亲近的乃是三弟孔令伟,世人亦称其为“孔二小姐”。这位身着男装的孔令伟,自幼便对男性服饰情有独钟。据孔令仪所述,这种喜好实则与她的姨娘宋美龄女士有着密切的联系。
孔令仪感叹道:令伟真是太不幸了。她小时候总是穿着女孩子的衣服,但炎热的天气让她身上长满了疥疮,连头发上也满是。蒋夫人曾向我母亲抱怨,为何给她穿那么长的衣服。她解释说,因为令伟身上有疥疮,所以她将令伟的头发也剃光,让她穿上了短裤,如此短。然而,这样穿出去后,秘书和侍卫见到她都会嘲笑,问她为何要穿这样的衣服。令伟感到很不自在,之后便改穿男孩子的衣服,却无法再改变。这既是由于他人的嘲笑,也是因为她的敏感。其实,我穿什么衣服与你们有何关系?我可以随时改变,但她却无法做到了。因此,蒋夫人对这一点感到非常遗憾。
解说:1950年,宋美龄女士抵达美国后转赴台湾定居,孔令伟始终伴随左右,悉心照料她的日常生活,担任宋美龄的生活总管之职。此职务涵盖了对台北圆山饭店的管理。而该饭店建造过程中的核心策划者,正是孔令伟本人。
孔令仪:订货、挑选样式、洽谈价格,这些事情都由她一手操办,她付出了不少努力和心血,但最终还是将圆山打理得颇具成效。
解说:在昔日的建筑规格近乎奢华的背景下,圆山今日得以熠熠生辉。与孔令伟有过交往的人,对她那追求完美、要求严格的性格,记忆犹新。然而,在姐姐孔令仪的心里,妹妹那纯真无邪的形象,却时常如影随形,挥之不去。
孔令仪:每逢礼拜天,我们都会举行礼拜。八点钟,孩子们会进行他们的礼拜活动;到了十一点,则是成年人的礼拜时间。而在下午四点钟,我家会进行祷告。在他们虔诚祷告的时候,仿佛是在与神直接对话,大人们都沉浸其中,忘却了尘世的烦恼。然而,我年幼的妹妹却跪在那里,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。
解说:随着抗战的胜利,共产党出版的《中国四大家族》一书对孔祥熙的政治生涯产生了深远的影响。1947年,孔祥熙以妻子宋蔼玲身体欠佳为由,毅然离开故土,此后他渐渐淡出了政治舞台。他迁居美国长岛,过着低调的生活。
孔令仪:有时会前往位于长岛的中国银行接待客人,毕竟那里对于他们来说位置略显不便。
解说:在1951年,纽约《镜报》的记者布朗援引《中国四大家族》一书的记载,曝光了孔宋家族在美国的巨额财产,其家产竟高达八亿五千万美元。孔令仪透露,这一事件曾令年已七十二岁的父亲心绪不宁,然而孔祥熙却迅速平复了心情。
孔令仪回忆道:“那时,他们竭力宣扬,目的是要推翻国民政府,并且一定要先除掉我的父亲。然而,我父亲认为这实在没有必要,因为他已经全力以赴,秉持着良心行事,将来历史自会给出公正的评判。这无需我多言。”
解说:岁月如梭,孔祥熙在美国长岛别墅的宁静生活逐渐远离了纷扰的政治风云。孔家的身影亦渐被世人遗忘。直至1962年,八十三岁高龄的孔祥熙首度踏上台湾的土地。在台湾度过四年时光后,因疾病困扰,他返回美国治疗。1967年,孔祥熙在美国纽约病逝,享年八十八岁。这是孔令仪生命中首次失去至亲,彼时五十二岁的她,内心并未做好迎接这一打击的准备,从此,她不得不面对亲人们一个个离她远去的残酷现实。
1967年,孔祥熙离世,长久以来占据孔令仪生活核心的一切,逐一淡出视野。她悄然以静默之姿,直面世间的变迁。如今,陪伴孔令仪的,是她九十四岁高龄的丈夫,四位家仆,以及两只忠诚的小狗。
解说:自孔祥熙离世六年后,其夫人宋蔼龄于1973年在纽约辞世,享年八十五载。紧接着,孔令仪的姑丈蒋介石亦于1975年离世。蒋介石仙逝不久,宋美龄便离开了台湾,此后长期定居于美国的长岛。
孔令仪:地很大,三十多亩地,房子也很大。有一个大客厅,有两个梯,还有书房和饭厅。底下四个房,上面有六个房间。
解说:自孔祥熙与宋蔼玲相继离世,这座宽敞的宅邸中便仅剩宋美龄及其侍卫们相依为伴。
辽阔的疆域,对于宋美龄而言,却总是伴随着深沉的孤独。
孔令仪感慨道:“母亲仙逝后,她(宋美龄)对那里便产生了抵触,总觉得太过乡村气息,因而心生厌恶。”
解说:自孔令侃离世之后,宋美龄因就医之需,搬入了位于纽约瑰喜广场的孔令侃公寓楼。那座公寓楼旁的小公园,成为她时常流连忘返之地。该地距离孔令仪所居的中央公园附近的住所,仅需短短十分钟车程。在此期间,孔令仪几乎每日午后都会前来探望宋美龄。
孔令仪:护工和护卫均来自宝岛台湾。我每日都会抽空探望宋美龄女士,并无特别之处。
记者:天天去吗?
孔令仪:常去。
记者:何时过去?
孔令仪:下午就去,就过去跟她聊聊。从前她有客人,后来她身体不怎么好,她就不看人了,就是家里人跟她。
解说:自宋美龄迁居纽约,孔令仪便成为她最信赖的倾诉伴侣。然而,在宝岛台湾,还居住着宋美龄最牵挂的至亲——孔令仪的妹妹孔令伟。孔令伟留在台湾,主要负责协助宋美龄管理在台湾的各项事务。1994年,因孔令伟不幸患上直肠癌,宋美龄再次返回台湾,为能就近照护孔令伟,她选择入住振兴医院的招待所。此张孔令仪与其丈夫黄雄盛的合影,正是当年她陪伴宋美龄归台时,在士林官邸留下的珍贵记忆。
解说:1994年11月,孔令伟不幸因病于台北振兴医院离世。孔令伟离世后,宋美龄亦随之释怀了对台湾的深厚情感,此后便再也没有踏上宝岛。位于中央公园附近的这座宅邸,是孔令仪在美国的居所。平日里,孔令仪不仅操持宋美龄的日常生活,且与她的父亲孔祥熙有着相似的爱好——热衷于收藏古董玉器,她家的客厅便陈列着她从拍卖会上购得的诸多古董珍品。
孔令仪说,她要去参加博览会展览。她估计需要一些钱,如果没有的话,就向她的父亲求助。于是,她的父亲便去购置了所需款项。
解说:步入孔令仪的客厅,四周弥漫着宋美龄与孔家的深厚家族记忆,这份气息亦渗透至卧床之中。
黄雄盛:她(宋美龄)的卧房里头,摆在那里。后来她过世了,有这个纪念。你看这个多好,它原来在那个房里,她卧室里头很大的,这个摆在旁边。
宋美龄百岁生日,收贺信,孔令仪(左二)。
解说:每当纽约的天气宜人,孔令仪便会陪同宋美龄一同前往她住所附近的中央公园漫步。然而,直至2003年,宋美龄已年届一百零六岁,出行变得不便。在此期间,亲人离别的忧虑再次笼罩了孔令仪的心灵。
孔令仪感慨道:“哎呀,你看我的头发掉得厉害呢。现在只好戴着假发了。”
记者:为何?
孔令仪:紧张得让人感到巨大的压力。
记者:何时?
孔令仪感慨道:“每当夫人生病,那些年我们总是承受着不小的压力。作为长辈,您总是力求面面俱到,想要确保无遗漏之处。这实际上都是我们自加的压力。尽管我们已尽力而为,但心中总是不免忧虑,生怕有所疏忽。”
解说:十月二十四日,电话从宋美龄的住处传来,宋美龄得以与孔令仪作最后的道别,随后便安详地闭上了双眼。在美国曼哈顿的教堂内,孔令仪在丧礼上保持着沉默。她深知,随着生活重心的逐渐远去,她将不得不习惯更为深沉的寂静。
孔令仪:父亲先行离世,继之,母亲也离我而去。随着时间的流逝,家族人口逐渐减少。令伟、大弟令侃等亲人相继离去,最终,只剩我孑然一身。
记者:您是否有过时刻思念他们的时刻呢?
孔令仪表示,她与上校(孔令仪先生的昵称)也谈论过这个问题。她坦言自己最近感到很沮丧,却找不到具体的原因。尽管日常生活一切正常,她依然会感到情绪低落。有时深夜醒来,思绪会不由自主地回到他们身上,这或许是因为家庭关系紧密的缘故。
解说:宋美龄最终安息于纽约郊外的芬克里夫墓园。该墓园内,一栋建筑中安置了宋美龄的灵位,而位于三楼的这两间小巧的灵堂内,摆放着孔家与宋美龄的灵柩。宋美龄的灵堂与孔家的灵堂仅一步之遥。每一次亲人的离世,都让孔令仪痛彻心扉。然而,她深知,这一切都是天意的安排。因为无论人生多么辉煌,终究会有落幕的时刻。